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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邵懷恩【3】完結篇(上架公告) (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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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多一樣搭配著。”

谷悅落了一子,“說起來他是任將軍的兒子,怎麽就沒有一點子任將軍的氣息,倒是比尋常的男子還有柔弱幾分,宮裏的人屬他最是瘦弱,讓人看著都不忍心。”

胡恪之觀察了一下棋局,“許是物極必反吧。淑君且說說,還有那些個美人?”

“那個喬小侍原是跟著任侍君住在白羊宮的,因他年幼,又不好獨住,所以鳳後給了恩澤,讓他過來水瓶宮跟著我住。喬宇倒是個小孩子心性說是十四,也是滿打滿算的,剛過了生辰,就硬算成了十四,許是太傅平日太嬌慣了他,不知道什麽人心險惡,他最是天真無邪,每日不是纏著我問陛下的情況,反而是纏著小廚房的師傅要著糕點跟小吃。好端端連茶點都被當成了加餐,鳳後沒瞧著他自進宮來又發福了幾分嗎?”

胡恪之落下一子,扭過頭看著盧歌,手倒是沒有離開棋子,似乎是這一步走的不那麽盡如人意,“看起來確實是胖了一點,但是那孩子生的嬌小,許是還沒有長開,由著他多吃一點才好,總要用了成人的樣子,才方便侍寢。”

“只怕就算有了成人的樣子,還會是這般小孩子心性呢!”谷悅笑著說道:“臣君有時候在想,那個任侍君是不是因為病中不怎麽喜歡人叨擾,偏偏那個喬小侍又是個熱情的主兒,把人鬧得只好去雙子宮避難了呢!”

三個人被這話逗樂了,笑了一會兒盧歌才接著說道:“臣君這宮中還有一位小侍,是那個吏部侍郎的兒子,這人才最是有趣呢!”

胡恪之拿著棋子的手一頓,似乎是在研究棋局,他心中清楚谷悅的棋藝絕對不止如此,不過是哄著他玩兒罷了。“你是說吏部侍郎馮源的兒子馮翔嗎?這個馮小侍出身可是不低呢!任侍君的出身自然不必提,任將軍是一品大員,喬小侍的身世雖好,但是太傅是沒什麽實權的,這個馮源我倒是聽家母提過,真真的符合他的名字,在官場上左右逢源。”

谷悅打量著胡恪之,說不清楚他的表情是什麽意思,吏部選了人進來,只怕是陛下大有牽制住胡慈的意思,但是眼見著鳳後似乎不怎麽擔心這個,只好追問盧歌道道:“卻不知道這個馮小侍是如何的有趣?”

盧歌賣了個關子,“聽說過睡美人、冰美人、病美人的,你們可曾知道這世上還有著懶美人?這個馮小侍就是這懶美人。”

“懶美人?”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。

盧歌對他們的反應十分滿意,喝了一口茶,掉足了人的胃口,才得意的說道:“是啊,鳳後可記得,這個馮小侍的打扮?”

胡恪之一凝眉,這個馮翔還真是打扮的很奇怪,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。盧歌見到了胡恪之的反應,又接著說道:“臣君素來是個趕早兒不趕晚的人,所以早間來請安,就怕來遲了,一直走的比較早,平日裏喬小侍穿不慣宮裝,要折騰好一會兒,撇去剩下那個兵部尚書之子莫玉不提,單說這個馮小侍,臣君是萬萬等不起的。他是懶起床、懶洗漱、懶梳妝、懶更衣,但凡是能懶的,就懶著,鳳後看著他的打扮有著不倫不類,卻不知常常是宮人們剛打扮了一半,他就懶得坐著了,硬是傳了轎輦,直接過來請安的,至於轎輦,想來你也是知道了,他懶得走路。”

胡恪之將信將疑的問道:“這世上還真有這樣慵懶的人嗎?”

“怎麽沒有,你是不知道,他住的側殿,常常是到了未時才傳午膳,就因為他懶得吃飯,若不是餓得不行,他還是願意躺在床上,鳳後看他的樣子,雖說是比不得任侍君那般的清瘦,到底也是個單薄的,又哪裏能想到那是懶得吃飯的結果呢!總之那人是能懶就懶,只怕是哪日陛下點了他侍寢,他也說是懶得侍寢呢!”

幾個人又笑作一團,連谷悅都沒忍住,正笑著,凱風就進來了,問道:“這是在說誰呢?朕剛剛似乎聽著說是有人懶得侍寢了。”

盧歌笑了笑,又把事情講了一遍,凱風也被逗樂了,“趕明兒讓禦膳房給馮小侍做一個環形的大餅套在脖子上,朕倒是想看看這個馮小侍會不會懶得把餅轉一轉然後真的餓死了呢!”

幾個人知道凱風是在開玩笑,也不再提這件事情。凱風又笑著說道:“朕以為你們在說什麽,說的這般高興,原來是在說宮裏的這些個新人,說起來朕從他們進宮就沒有好好的見過他們,盧歌那裏說的差不多了吧,哦對,還差一個兵部尚書莫悠的兒子莫玉,他又如何呢?”

盧歌的笑容一收,低著頭小聲地說道:“他自然是好的,那樣的出身,又有幾個人能有呢!做什麽都是應該的!”

凱風看著盧歌自卑又傷懷的樣子,猜也猜到了那人必是用了出身來做文章,如今盧歌是淑君,壓過他豈止一頭,偏偏他的出身又高,許是私下裏冷嘲熱諷的傳到了盧歌的耳朵裏,才會讓盧歌這樣吧。凱風把手搭在盧歌的肩上,“他們自然是不知道你的好,朕寵著你,你也不用把其他人怎麽說放在心上。”

話雖這麽說,凱風心裏對這個莫小侍的印象倒是壞了幾分,到底盧歌是陪著她走過風風雨雨的人,她自己都舍不得傷害他分毫,不過是個小侍,就有這樣的膽子。

凱風又對谷悅說道:“你那裏住著的都是小侍,且說說他們怎麽樣了?”

“都還不錯,能怎樣呢?臣君慣是個獨斷專行不講理的,他們位分比我低,忍氣吞聲就是了。”谷悅平靜的說道,話中卻有著說不出的俏皮。

幾個人相視一笑,也知道谷悅這是在調節氣氛,都不在說那個莫玉的事情了。

胡恪之看著棋局也沒什麽心思再下,於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,扭過了身體,端坐著看著凱風,說道:“只是陛下之前總是說要讓新人認一認大小,如今都一個月了,這大小也該認完了,該是找新人侍寢的時候了吧?”

凱風點點頭,卻沒有答話,又過了一會兒,上前看了看他們的棋局,幫著胡恪之落了一子,說道:“梓潼有心了。”一語雙關,不知道是說下棋的事情,還是在說侍寢的事情。“本想著過來陪陪你,早前答應了你說是帶你去禦花園中轉一轉,不過既然這裏有了人了,朕等著晚些時候再來,且回去批批折子吧。”

凱風走後,盧歌才問道:“剛剛陛下的臉色似乎陡然起了變化,卻不知是為了什麽?”

“原是我有孕,連記性都變差了,這個時候提起這個,惹著她了。”

谷悅也明白鳳後指的是什麽,又看了看盧歌費解的表情,“鳳後也不必自責,橫豎陛下是不會怪您的,今兒個是四月二十八,明兒個就是尊親王跟王君的忌日了,陛下過些時候再找人侍寢也是好的。”

盧歌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是因為這個,陛下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啊!

胡恪之見著氣氛有些尷尬,說道:“剛剛不見你跟陛下說起你宮中的人,他們可還乖巧嗎?我瞧著那個楚流封的樣子,總不是那麽妥帖的,選秀的時候,他都是沒怎麽打扮的,太後看著都說了一個‘媚’字,如今進了宮,倒是塗脂抹粉的,越發顯得妖媚了。再者刑部員外郎不過是個六品的官,實在上不了什麽臺面。”

“那總是陛下看中的人,臣侍又能說什麽呢?太後那麽說,也就想攔著,太後攔著都沒攔住,我們又能怎樣呢?再者說,楚良人本就是天生麗質,如今上了妝,越發的嫵媚動人了。”

從妖媚到嫵媚,看起來差別不大,都是應了太後口中的媚字,可是仔細分辨,這其中的意味就明顯了,谷悅是個混出來的人,怎麽說話,他自然心中有數,不想平白無故的去得罪人,只換了一個字,感情的褒貶就變了。

胡恪之細細體味話中的意思,也知道是自己說的過了,弄得像是個算話有些不好意思,於是自己給自己打了個圓場說道:“這張臉都是老天爺給的,誰也不能說什麽,只是脾氣秉性的,你要提點一下才好,他的樣子本就是找人嫉妒的,希望行事不要太過張揚,收斂一些才是好的。”

“他倒不是張揚的人,平日裏只是喜歡捯飭個花花草草的,也不怎麽出門,雖是跟我住在一個宮,平日裏也沒說過幾句話。”

胡恪之聽他這麽說,也稍稍放了心,又說道:“剩下的那個如何了?同樣是侍郎的兒子,馮翔給了小侍的位分,他那個兵部侍郎的兒子就只給了良人,心裏怕是不甘吧?”

“他雖是武覺的兒子,卻是側室出的,名喚武思,馮小侍是嫡子,本就矮人一頭,也不能說什麽啊!再說他的性子確實好得很,手也是十分靈巧的,除了善做刺繡還會一些我們嘆為觀止的事情,內務府裏面能工巧匠那樣多,做出來的頭飾卻也是比不上他的。”

“哦?”胡恪之聽著他這麽說,又問道:“卻不知道這是為何?按說內務府用的東西都是金絲銀線的,以他的出身,怕是得不了這樣的好東西,為什麽反而比內務府做的好呢?”

谷悅笑著拔下頭上的一根釵子,遞給胡恪之一瞧,“鳳後瞧一瞧,這便是他的手筆了。這些個東西不過是尋常的木頭,經他的手一雕琢,又加了下配飾,卻是十分好看吧?”

盧歌聽他們這麽說,也是早早的站起來,探過身想趕一個熱鬧,胡恪之看完了,又遞給了盧歌,盧歌接過來,直直讚嘆道:“這世間居然能有這樣的靈巧男子?這朵花雕的真是好看,上面鑲著的怕是只是平常的工匠剩下來廢料,居然能夠做到如此精細?”說完又遞給了谷悅,“改天,我也找他去求一個,這樣好的東西,誰看見了都想要呢!樸素中有著華麗,配合的天衣無縫,還真是當得起你那樣誇他!”

谷悅又把那個水仙花木釵別回了頭上,“淑君若是肯出點血,給他些好東西,不知道他會給你做出什麽呢!原也是想給宮裏的各位主子都做一份的,只是他帶的錢不多,沒什麽好的材料,位份不高,連份例銀子也是少的可憐,怕你們嫌棄他做的東西拿不出手,我今兒回去就告訴他你喜歡得緊,過幾天他自然給你送些好的去。”

“也不知道他的那一雙巧手,日日與這些東西打交道皮膚肌理會不會有損?前日裏,我剛得了一些金盞花露,是陛下親自賞給我的,對滋潤皮膚是最好的,咱們男子的手格外關鍵,他縱使是喜歡這個,也需要保養才是。晚點我就讓給他送去一些。”

胡恪之笑著說道:“你那裏這種露那種露的還真是不少,你自己閑時無聊也提煉出不少,這金盞花露你自己試了很多次都沒有煉得,難得陛下賞給了你,怎麽就白白的送了人?”

“鳳後豈不知道,拿人家的手短,吃人家的嘴短嗎?我現在是短的很呢!”

☆、【41】收服任侍君

幾個人聊了些別的,胡恪之又對盧歌說道:“你剛剛的話,怕是陛下走了心了,以後那個莫小侍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。”

“我?我何曾說過什麽?竟不記得自己告了他的狀!”

“你雖不曾真的說些什麽,可是陛下是什麽人,她最是在乎我們三個,那裏會聽不出來那個小侍給了你臉色看,用出身的問題刺激過你呢?她那種護犢子的個性,怕是一定會好好為難那個人了。”

盧歌啐了一口說道:“什麽護犢子?我們哪裏就成了犢子?”

鳳後也知道自己說的不妥,便笑著說道:“也是我的不是了,沒念過什麽書,凈說些上不得臺面的話。”

“哪有?難道臣君就是那種咬文嚼字的人嗎?左不過是平日裏我們都混在一處,知道了彼此的心性,說話才敢這麽口無遮攔的。”盧歌笑著解釋道,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,於是又神神秘秘的上前來,打發了伺候的人都出去了,才悄聲問道:“我們打個賭可好?猜猜陛下會第一個臨幸誰?”

胡恪之見他那般神秘,以為會說些什麽事兒呢!卻不想說的是這個,“這還用猜嗎?起先那個任侍君病著,自然不能侍寢,現在好了,不說別的,從位分上來說就一定是他,這還有什麽疑問?”

“這麽說陛下後天就會翻他的牌子?”盧歌追問道。

他這個一問,胡恪之跟谷悅的手都是一僵,想著這個淑君該是多麽粗心,這種事情居然從來都沒有留意過,谷悅眼見著胡恪之不說話,只好對著盧歌說道:“去歲尊親王出了事,陛下曾經下過旨,尊親王忌日當天以及前後一天都不會招人侍寢,以示哀思,所以今天明天跟後天都不會有內務府的人去求著陛下翻牌子。”

盧歌退了幾步,坐回了椅子上,“原來是如此啊!可見我素日裏在她身上留的心還是不夠的,比不得你們。”

胡恪之眼見著盧歌的失落,也想著寬慰幾句,“那幾個孩子,都是你在操心,你的心思也就那麽多,被牽絆了些許,有些事便是由不得你了。你本是體恤我的身子不便,這倒也沒什麽自責的。”

盧歌點點頭,卻不再說話。

晚間的時候,凱風再次來鳳藻宮陪著胡恪之用膳,吃完了又纏著他去禦花園走了走,胡恪之的身子重,走了一圈已經是乏的不行,還沒走到鳳藻宮就已經是昏昏欲睡了,凱風見他這個樣子,也不客氣,直接把人抱回了鳳藻宮。好在凱風是個習武之人,抱著胡恪之也不覺得怎麽累。

凱風不肯讓人行禮,怕是驚了他的好眠,把人放下了,看人還是睡的香,也就回了水月宮。今夜果然沒有招人侍寢。

——我是分割線——

第二日正是尊親王的忌日,凱風下了朝,也無心批閱什麽奏章,就想著去晗梓殿看看,那裏雖然是冷宮的一角,但因著尊親王曾經住過的緣故,如今什麽都是生機勃勃的,沒有一絲冷清。

凱風進了殿,看著墻上的爬山虎已經爬的滿墻都是,當年自己有意清理的,阿心卻說這爬山虎爬的滿墻才最是好看,硬是給留了下來。

左右沒什麽心思做事,凱風就一個人在這晗梓殿走走,因為自己的一句話,如今的晗梓殿已經被擴建了不少,裏面還有個小花園,種著幾棵柳樹,但是年月都不長,還是細細的樹幹,凱風弄了弄柳枝,忽然聽得有人在吹笛,吹得跟太後吹過的一個曲子一樣,笛聲那般的哀傷,凱風雖然對笛子不怎麽太熟,但是跟著尊親王多年混在一起,也是聽得出來這其中的感情。

凱風聽了聽這調子,不由得想起以前聽過的《葬花》,別人都是喜歡葬花的內容的,偏偏她最喜歡的葬花吟前面的那幾句唱詞,素口一張,娓娓唱出:“扶柳絲,繞綠堤,穿過花徑”,剛唱了一句,笛聲戛然而止,凱風搖著頭苦笑了一下,自己唱個戲都能把人驚著,剛想開口唱第二句,那個笛聲居然又起來,喝著自己的唱詞,凱風來了興致,又接著唱到:“聽何處,哀怨笛,風送聲聲,人說道,大觀園,四季如春,我眼中,卻只是,一座愁城。”

那吹笛子的人必然是十分高明,戲曲的調子不是那麽容易掌握的,可是此人居然可以跟自己配合的完美無瑕,凱風頓時覺得戲癮犯了,一定要唱到盡興才可以,於是接著唱完了整段的《葬花》。

那笛聲由遠到近,似乎是吹笛子的人來了,凱風有些期盼,不知道是誰會有這樣的功底,一邊吹笛一邊走路,居然絲毫不影響那笛聲,很是難得啊!

只是那人只是呆在門口,卻不曾進來,直到凱風唱完了,還是沒人出聲,凱風勾起了一個攝人心魂的笑容,看向門口的方向,“出來吧?”

“恩?哎呀!”人未到,聲先聞,凱風的嘴角咧的更大了。門外的人卻很是郁悶,本來想著過來看看,剛剛是誰在唱著家鄉的戲劇,思鄉情切,遇到了一個會這種地方戲劇的人,難免很有興致,自己是後宮的人,如今獨自跑來,已經是失禮,正在想著要不要回去,就聽見那人讓他進去,本能的說了一個“恩”,徹底把自己暴露了,捂嘴都來不及。

那人只好硬著頭皮進去,因著不知道前面的人是何來頭,只行了一個平禮,說道:“不小心打擾了尊駕的興致,未知尊駕何人?”一擡頭,又看見凱風的樣子,發覺正是市集上那個愛護夫侍的女子,心裏頭一陣激動,不想還會遇見她啊!

凱風一看見他就樂了,這不是她的任侍君嗎?那個不怎麽願意侍寢,所以搬離了白羊宮的任侍君嗎?也是了,此處是晗梓殿,跟他的雙子宮相鄰,不是他還會有誰呢?凱風想著逗他玩,故意不自稱朕,“你不知道我?你在病中的時候,我可是去看過你的。”

任侍君正奇怪著,病中去看,似乎應該是太醫,聽逐燕說過,自己沒有醒的時候,因為宮裏的男太醫剩的不多,又沒幾個當值的,陛下親自請了鳳後的大夫過來,後來因為人手夠了,就沒再見,難道是那個大夫?聽說那兩個大夫都是特意從宮外請的客人,除了對陛下跟鳳後,並不做禮數上的要求。“尊駕可是鳳後的大夫?”

若是凱風在喝茶,一定會一口茶噴出來,他想了這麽半天,就覺得自己是個大夫?當然了,自己也是個大夫,但是自己更是皇帝,是他的妻主好嗎?“這就是你的結論?”

“不…是嗎?”任平生從沒真正的見過凱風,絕對猜不到她是皇帝,再說了他也不知道這晗梓殿的故事,覺得如果是皇帝,實在是沒什麽理由過來。

逐燕熬好了藥,卻不見自己家的主子,見後門開著,想著就過來尋人,眼見著任平生在裏面,直直的奔著他去了,說道:“主子,可找到您了,趕緊回去喝藥吧,要不然藥要涼了。”說完了才察覺到任平生的眼神不對,順著他的目光一瞧,差點把自己的心嚇得跳出來,立刻跪下來磕頭,說道:“給陛下請安。”

又看見任平生還在呆楞著,死拽著任平生的衣袖想讓他跪下,半晌任侍君才反應過來,剛要行禮就被快步走來的凱風扶住,“你的藥快涼了,朕陪你回去喝藥去。”

任平生一只手就由著凱風牽著,另一只手握著自己的笛子。直到回了雙子宮,眼見著凱風做到正座上,還是有些迷糊,這人怎麽就是皇上了呢?“你不喝藥,老盯著朕看什麽?以後若是想看,自然讓你看個夠,現在還是喝藥吧。”

聽了她的話,任平生面色一紅,摸了摸自己的臉,果然有些燙,自己剛剛怎麽就打量起陛下的樣子了呢!慌忙的端了藥碗,一飲而盡,那藥實在苦,他趕緊漱了漱口,又不好意思的坐在另一個正座上。

“朕記得你的小廝叫做逐燕。”

“是。”陛下連這個都記得?

“逐燕,你去太醫院要一些蜜餞來,就說是朕要的,治療咳疾的藥跟其他的不同,最是苦了,弄些蜜餞來,以後你家主子喝著藥也方便些。再去取一個脈枕來,要快。”

小廝說了一句“是”,就忙不疊的走了。

凱風看了看一直低著頭擺弄著笛子的任平生,覺得他不好意思的樣子,還是挺好看的。於是站起身,把他的笛子一抽,就落在了自己的手中。她拿起來,吹了一首《粉刷匠》,歡快的調子,弄得任平生也有了笑顏,只是想到那是自己剛剛吹過的笛子,臉上又是一陣紅。

凱風吹完了就把笛子遞給他,“朕就會吹這麽一個,你的笛子倒是吹得很好,可會吹簫嗎?”

任平生站起身,屈了膝,雙手接過笛子,看似不經意的摸了摸氣孔,“會倒是會的,只是三年笛九年簫,臣侍吹得笛雖然不見得多好,總是要比簫強一些的。不過若是陛下喜歡,以後臣侍多加練習就是了。”

“剛剛怎麽就去了晗梓殿?”

任平生好奇的看了看凱風,“那陛下為什麽會杭州那邊的戲劇呢?”

“你聽過這個選段?”凱風眉頭輕擰,正常來說,到目前為止,她還真沒見過其他的穿越人士啊!就算真的是穿越,跟自己一樣喜歡越劇的人也少了,自己之前教著歌舞坊的人唱戲的時候,《紅樓夢》的選段都是沒教過的,若是他聽說,倒是有些稀奇了。

任平生搖了搖頭:“就是不曾聽過,才格外留心,這唱詞寫的極好。臣侍是因為陛下唱的是方言,自己自幼長在杭州,來了京城,也有許久沒有聽過家鄉的話了,才格外留意些。”任平生從不曾想過陛下可以唱出那樣傷情的唱詞,料想她必然也是一個護花惜花的人,心頭隱隱視她為知己。

凱風聽了他的話,也算是松了一口氣,要是真的有什麽其他的穿越者,自己一定會郁悶死的,到底她的才學不能跟阿心比,人家是真才實學,自己不過是借了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而已。“朕也是偶然認識了一個人,覺得很好聽,就學了點。”凱風嘴上說著,心裏卻跟著自己說道,你就編吧編吧,什麽時候捅了簍子才知道錯了。

逐燕不一會兒就取了脈診跟蜜餞回來,雙手放在了桌子上,凱風示意任平生把手放在脈診上,自己為他把了脈:“朕想著看看你的身體如何了。”過了一會兒,又示意他換一只手,“舌頭伸出來朕看一看。”

望聞問切,是中醫四法,但是每個中醫都有自己的想法,宮裏的太醫殺了他們也不敢跟後宮的人說你把舌頭伸出來我看看,所以凱風怕他們的診斷不準。任平生也是頭一次聽見這個要求的,雖然不好意思,還是伸了伸舌頭,凱風點點頭,示意他可以了,又把自己的手收回來。

“原是沒什麽問題了,你的藥方可還在?”

逐燕立刻拿了藥方呈上來,凱風看著也沒什麽問題,“就照著這個喝吧,也不會有什麽問題,再養個兩三天就好了。”

“是。”任平生眼見著凱風如此關心自己,還親自為自己把脈審方,不感動是不可能的,都說皇家的人殘暴得很,可是凱風身上卻看不出一點暴戾的氣息,自己來到宮裏許久,原來貴君的事情也都聽說了,即使是那樣的大錯,也不過是個幽閉、降位,可見她的心善的很。

凱風看了看任平生的樣子,又支開了下人,只留下他們兩個單獨在屋裏,“朕之前跟逐燕說過,卻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轉達給你,朕今日再說一次,你若是不願侍寢,朕定然不強迫你,對外稱養病也好。不過,朕看著你的氣色也好的差不多了,內務府把你的牌子也擱置的太久了,不知道這灰是不是該拂去了呢?”

任平生低著頭不說話,凱風以為他還是不願,也不勉強,只說讓他好好保養身子,就要走了,任侍君哪裏見過這樣的人,這種事情他總覺得不應該是自己說的,自己到底是後宮的侍君,還沒有承過寵,就跟著自己的妻主說想要侍寢,是多麽丟人的一件事情,正在躊躇之間,那人就要走,於是急急的站起身,輕輕地拉住凱風的衣角,諾諾的說了聲:“但憑陛下安排。”

凱風聽他這麽說,也知道剛剛他不過是害羞,倒是自己把人逼得急了,“你好好休息,你的身子還是要養的,什麽不能碰,你自己心裏也清楚,應該不需要朕再多說了。朕記國庫裏面有不少笛子,有一把湘妃竹的極好,上面刻的字朕也喜歡,也有些紅木、烏木、紫竹的,還有一把瀟湘竹的也不錯,朕對笛子不是很了解,也不能附庸風雅,免得貽笑大方,一會兒朕讓內務府的人去收拾一下,都搬到你這裏來,你從裏面挑幾把順手的就好了。”

任平生行了禮,“謝陛下,不過這樣是不是動靜太大了,若是傳出去是不是不太好?”

“你喜歡就最好,至於其他人那裏,又會說什麽呢?他們若是有你這樣的技藝,再來跟朕說吧,你既然想著學簫,就把父後留下的碧玉簫留給你,那是把極品的好簫,父後在的時候一直舍不得吹。”

“既是這樣,臣侍又怎麽好拿呢?”

凱風把手覆在他的手上,“無妨的,父後的簫跟笛都不少,只是因為尊親王也很是喜歡那些個東西,所以父後也沒少賞她,如今真的留在宮裏的,又沒用過的已經不多了,國庫倒是不少,你好好練著,沒事兒調理個氣息也是好的。朕改日找個先生來指點一下你。”

任平生謝過了凱風,凱風也不做停留,回頭看了他幾眼就回去水月宮了。

等凱風走後,逐燕看著自家的主子一副花癡的樣子,嘴角帶著笑意反覆摩挲著那個吹孔,冷哼了一聲,說道:“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呢?不知道是誰為了逃避,巴巴得去看什麽桃花,遭了這麽多的罪,如今可好,樂不得的想要侍寢,哪有您這樣的人呢!這虧吃的多冤枉?還不如就住在那個白羊宮,這裏多偏僻啊!”

“我又不是要爭寵,只是覺得難得她懂我,又是個貼心的人,能得到她這般對待已經是很好了,平日裏她來不來,來幾次,都是無礙的,你跟了我多年,也知道我的性子,如今住的偏遠一些也是好的。”

逐燕冷著臉,挖苦道:“哼,人家唱了幾出戲就把主子你哄住了,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?若說她是個懂音律的,可以跟主子琴瑟和鳴就罷了,她自己也說自己不擅長了,怎麽公子就把她當做了知己呢!公子若是喜歡她的容貌,便說喜歡她的臉的話,如今說什麽知己,不知道是掉了誰的身價?”

“你怎麽能這樣說話,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她對我的一點兒好,我都應該感佩於心,今日她親自為我診脈,又說了這麽多話,我自然是忘不了的。”

“也不知道這些個蜜餞是甜了人的嘴,還是甜了人的心。”逐燕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家的公子,怎麽就這麽容易被勾引了去呢?

過了幾個時辰,內務府的人一波一波的往雙子宮走,按照凱風的吩咐,賜了不少的東西不說,還拿了一堆的笛跟簫,讓任侍君慢慢挑,拿出了禮單核對一些,任平生有些不好意思,取了幾把上好的笛子跟洞簫,又在禮單上做了標記,給了內務府總管不少的打賞,才算是完了事兒。

逐燕看了看自家公子樂不可支的甜蜜樣子,說道:“果然是財大氣粗,這麽多好東西賞了公子,公子心裏可是歡喜的很?”

“說誰歡喜得很呢?”凱風一進門就聽見這話,她這麽一問,任平生跟逐燕立刻跪下來,身上一身的冷汗,財大氣粗,這種話怎麽可以說陛下呢?現在還被人家聽個正著。

凱風親自扶了任平生起來,問道,“這些個東西,你還喜歡麽?只當是博你一笑,沒事兒弄著玩兒的。這身上是怎麽了?怎麽出了這麽多汗?”

還不是被您嚇得?居然這個時候出現!任平生心驚膽戰的想,害怕凱風聽見了之前的話。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好想萬更雄起啊!可是臣妾做不到啊!唉…等現言更完了,我再爭取萬更吧。

今個兒送了差不多500字,嘿嘿~算是以前的補償吧~以後藍城會盡量都送3。400百字的~

☆、【42】蘭薰桂馥

凱風引著他坐下,又笑著說道:“這內務府辦事可還盡心?我實話跟你說,簫跟笛子這種東西朕是沒什麽興趣的,當年父後的音律極好,可惜朕不知道珍惜自己身邊的好資源,楞是沒有學會這些。”

下人們上了茶,凱風揮手讓人下去,又聞了聞茶,說道:“這是桂花龍井嗎?原來你喜歡這種茶,聞起來倒確實是香的很。”

任侍君點點頭,“原是在杭州的時候喜歡的,前日裏太醫們常來看望,說是桂花也有些許止咳的功效,對身體好一些,臣侍也就往裏面放了,喝起來還不錯。”

“恩,是不錯。朕本來是想著尊親王府裏面有著不少的笛子跟簫,你也清楚,簫這種東西,如果是取材於竹子跟木料,受季節的影響很大,但是按照現在工匠們的工藝,要弄一把音準的玉簫倒是真的不容易,你是個精細的人,想來這些簫什麽的要怎麽保養,你也清楚,不需要朕一一說明,朕自己也就半斤八兩,只是好為人師罷了。”

任平生捂著嘴笑了笑,“宮裏的東西哪裏有不好的呢?臣侍很喜歡,也很珍惜。”

“朕這次來,是給你送些東西”,說著,凱風示意寫意呈上來,只見門口進來三個小廝,每個人拿了一個托盤,上面放了好幾本線裝書,任平生忍不住好奇,站起身,輕移碎步,走過去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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